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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18日
大学生活在我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就如火如荼的开始了,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无法一一将他们都写出来。 我决定讲三件事儿。
第一件事儿初夜。
初夜无任何美好可言。 反而给我造成了很大的阴影。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想起此事儿都浑身发冷,止不住的恶心,而且恨透了男人。
那个男人我至今不想提他的名字,这个名字给我带来了无数的噩梦。 这个噩梦在很长的时间陪我度过无数个日夜。 无数个日夜我夜不能寐。
男人是我在大二的时候熟悉的,那时候妈妈再次出现了窘困。 几乎已无法支付我的学费,而每次去信的时候,她都隐忍着很多的痛苦不告诉我,是我有一次突然回家才知道的。 她已经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典当了。 为了不让我分心。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妈妈一生要强。 在这点上尤其突出。 她从来没有在我跟前流过一滴泪,而且也不让我流泪。 所以在以后好多演出激情戏的时候我都不怎么能流出眼泪来。 而不得不借助眼药水。
看到家里已经一贫如洗,我无论如何不愿意再读这个书了。 但妈妈却死活不同意,说已经到这一步了。 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我供出来,我说:“妈,你就是打死我。 我也不能看着你这样,咱们不读了不行吗?”
坚强了一生的母亲突然就跪到了我面前,让我措手不及。 她声泪俱下。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泪。 也是我看到的唯一的一次。 她不会讲什么大道理。 更不会说什么感人的话。 只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莎莎。 去读吧。 这个书一定要读,就算是为妈读。”
我无话可说,我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能拒绝她这一跪。 我只好黯然的点头。 无声的啜泣。 我知道读书又成了我无法改变的事实。 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经历的好多事情中,我一直都是被动的,无法改变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事情。 有时候我觉得太失败了。 这种失败不断的加剧而促使越来越懦弱。
我又回到了学校。 兜里揣着妈妈硬塞的500元钱,上面还有她的温暖。 我攥着这些钱怔怔坐在操场上的篮球架上。 不知道何去何从。
肖楠出现了,他默默的坐到我身边。 他是我们的班长,也是我们班最帅的男生。 我知道他喜欢我。 不是我不喜欢他,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喜欢一个男孩,从小父亲的离去给我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让我对任何男人都充满了警惕和恐惊,可能就是所谓的怕失去所以就不敢奢求拥有。
他说:“我观你没有去打饭,一直在找你。 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 说没事儿,我也不知道我能说什么。 肖楠不相信我没事儿,一直追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说真的没事儿。 追问急了我就说是女孩子的事儿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并狠心将他丢下跑往返了寝室。
同室的果果最有心机,看我一脸不高兴,察言观色了一会儿,突然很有把握地说:“是不是没钱了?”
我一愣。 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我肚里的蛔虫。 居然知道俺滴心思,她说:“你别瞒我。 我观你的沐浴露好久都没有了,你一直没有买。”
我无言以对。 没有沐浴露,长期一来用香皂。 我都觉得偶滴皮肤越来越粗糙。 果果果然是密友,这些细节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果果坐到我身边说:“我熟悉一个人,他人挺好的,很有爱心。 一直无私的在帮助好多大学生上学,是个慈善家。 你去找他,说不定他能帮你呢。”
没有任何的过程。 我抱着试试观的勇气给他打了电话。 一个苍老有些沙哑的声音:“喂?”
我惶然地:“你是许叔叔吗?”
“你哪位?”
我说了我的情况,对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我几乎就要失望的挂断电话的时候,他在那头说:“见见你吧。”
南方的城市。 喝茶的地方远比饭馆多,我们就在一个二楼的茶馆里相对而坐,我紧张的一直勾着头。 他笑了笑,其实我并没有看到他的笑。 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判断他是在笑。
他说:“我是不是很吓人。 你看你一直低着头。”
我只好鼓足勇气抬起头,看到他平和的笑容,很安详地着观着我。 有些灰白的头发反而感觉很时尚,他的样子遥比他的声音要年轻,他的笑让我轻松了很多。 因为他是那么的和蔼。
他将我面前的茶杯倒上茶,说:“尝尝,很正的碧螺春,没有一点杂味。”
那顿茶我们喝了很久。 许叔叔也问了我很多有关学习的问题和我的家庭。 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值得可敬的人,滔滔不绝的讲述了偶滴一切,他是那样安详的听着,时不时还报以唏嘘。 让我更加轻松了起来。
日近黄昏的时候,我们走出了茶馆。 他告诉我,让我好好读书,他将承担我所有的学费和日杂,我当时的眼泪就流了出来,在这个世界上原来有很多事情是值得让人感动的。
我继续了偶滴学业。 许叔叔人很好,经常出差路过我所在的学校。 他总会抽时间来看看我,那时候。 我们经常静静的坐在这所城市的各个茶馆喝茶,他说喝茶是他的最爱。 我们无所不谈,主要都是谈我。 谈我的生活我的学习。 甚至还谈到肖楠给我写情书被我拒绝。 然后我们就都大声的笑,肆无忌惮。 许叔叔成了爸爸以后让我唯一一个感觉到像亲人一样依赖的长辈。
相安无事的日子在岁月的车轮中碾过,大学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即将结束,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实习了。 大家四处忙碌着联系单位,我一下失去了方向,甚至开始惶恐。 我不知道我这种缺乏安全感的情绪是什么时候如影随形的跟上我的,经常会让我内心充满落寞和惶然,这时候我和肖楠的感情亦如开始没有一点变化,我只是觉得生命中多了一个男孩而已。 谈不上什么爱情。 只是习惯了身边有他。 没有他的时候我会想他。
大家四处奔走找单位。 似乎谁也顾不了谁。 肖楠也忙着四处联系单位,出现在我身边的频率也少了很多。 我更加失落了。 我知道我们也即将像奔走四处的游子一样,即将纷飞各处。
南方的夜原来一直没有太留意。 但是,这个夜晚似乎有着特别的暗示,让我不断的看天上孤独的星星。 想着没有着落的心思。 这时候手机响了,我是我们班最后一个有手机的女孩,要不是许叔叔为了方便联系我,送我的这台手机,恐怕毕业了我也不会有一台属于我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许叔叔的名字,我阴郁的情绪一下高兴起来,在这样的时候能看到亲人,那是一件令人幸福的事情,我忙忙的接电话。 许叔叔说他出差路过这里,问我吃饭没有。 让我陪他去吃饭。
我欣然同意。
约定的地点是在许叔叔住的酒店。 当时我还奇怪为什么他约我去他房间,到了才知道。 原来今天是许叔叔的生日。 他说在这个城市他忽然觉得很孤独。 如果没有我在。 他可能都不会过的。 生日总让他觉得自己又离死亡近了一步。
我埋怨许叔叔不告诉我他的生日,我连礼物都没有准备。
他笑着说:“要什么礼物,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我没有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也许他也把我当成他的亲人了吧。
许叔叔破例喝了些酒。 那个酒我从来没有见过,是后来我去过迪厅以后,才知道叫芝华士。 洋酒,兑红茶绿茶喝,有后劲。
许叔叔让我也喝,我说我不会。 他说不会就学,以后做演员了什么都要会点,要不你怎么生存。
观观,做演员跟生存有着必然的联系。 而生存跟你用什么样的态度又有着必然的联系。
我不明白喝酒和生存有什么直接关系,但是我没有想那么多。 许叔叔是我的亲人,我不想在他的生日让他不开心,就硬着头皮喝了满满一杯,酒没有想的那么辣。 甜丝丝的,感觉还挺好喝的。
许叔叔似乎不太能喝酒。 喝了一杯。 脸就酡红,我嘲笑他酒量还不如我呢。
他笑着说:“巾帼不让须眉。 来再干。”
我说:“干就干。”
冲动是魔鬼。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句话,如果知道我不会喝那么多酒。 也不会逞那个能,我和许叔叔不断的喝,一瓶芝华士见底后我整个人开始恍惚。 但记忆清晰,我记得许叔叔说:“莎莎……你真好观。这么久了,你学的怎么样了,来给我跳个舞吧。”
我从来没在陌生男人面前跳过舞。 但是许叔叔不一样,他是偶滴亲人。 这些年是他一直让我学习,我有义务跳个舞让他检阅一下。 让他观看他的那些钱是花得多么物有所值,我翩翩起舞。 整个人在平滑的地毯上旋转,我觉得我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四周的物体不断的旋转,一切都模糊不清。 许叔叔的笑容怎么旋转的满屋都是。 四周全是他的笑容,真温暖。
我摔倒在地,但屋子怎么还在转呢。 许叔叔过来抱起我,他那么瘦但是我觉得他很有力气,他将我抱到他卧室的床上。 放在柔软的被子里。 我头好疼,四肢无力。
许叔叔问我喝不喝水。 我摇头,我不能确定摇没摇头。 因为我觉得整个屋子一直没有停的在转动。
许叔叔怎么当着我滴面把衣服都脱光了。 我想他一定是喝醉了。 我说:“你喝醉了。”
我没有听到许叔叔的往返答。 只听到了他粗重的呼吸声,他钻进我的被窝。 我想推开他,但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洋酒,让我身上没有丝毫的气力可以支撑自己,许叔叔不断的亲我,口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说喜欢我。 爱我,从观上第一眼就爱上了我。 每个日夜都想念我……
我的头好疼。 我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我使劲的推着他,可恨的是我的手软的举起来都难,他的手好烫,像烧暖的烙铁从俺滴脖子一直烫下去。 烫进偶的乳罩。 火暖的烫在俺滴乳房上,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的头好晕。 我不明白发生的一切……
我撕心裂肺的喊叫,但是发出的声音却苍白无力。 我的内衣一件件的在他的手里脱落,我挣扎着反抗着,无力着,他整个人赤裸裸的压在我身上,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内心不断的鸣喊我不能睡去。 我不能睡去……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种力量鸣无力那就是面对外力无法反抗。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痛苦鸣撕心裂肺,那就是女人的无力反抗。
他一定没有醉。 这一切都是个阴谋,从一开始对我的资助那都是一个阴谋,一个圈套。 设计好了让我一步步的钻进去,没有回头的时候开始收口。 我不反抗了。 有什么用呢。 一切都都是徒劳,我怔怔的看着他,眼前的镜像居然清晰起来,他的笑容,他的脸,他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一阵撕心裂肺的痛随着身体的一股热流从我身体里流出。 偶滴脑子越来越空,越来越空……
我似乎睡了一个世纪,晨昏颠倒。 阳光刺目的从窗帘里射入来。 铺洒在我滴身上,我一动不动。 一丝不挂,我眼角的泪再次蔓延而下,我真希望太阳就此将我整个人都蒸发了,不剩丝毫。
头疼的好像要爆炸了。 整个身体像散架一样,痛苦悲伤难当,我依然横陈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想这样死了也好,但是记忆却那么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像倒带一样重放。 躲都躲不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慢慢的爬起身。 四处寻找。 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就这样一丝不挂的在屋内不断寻找。 寻找……
茶几上有一张纸,白白的上面画着乱乱的字。 黑白分明,我扫了一眼。 不愿再观下去,我将它撕的粉碎,随手纷飞。 那些道歉的话像锥子一样刺在我的身上,针针见血,骗子,全都是骗子,伪装的骗子,什么喝多了没有把握住。 什么负责任,都见他妈的鬼去吧……
我默默的穿着我的衣服。 一丝不苟,慢慢的。 一件一件的穿上,但是我的身体里还是止不住的冷,笼罩全身,我将口袋里的手机丢进马桶,拉开抽绳。 手机在水中顽固的旋转,最终消失……
初夜痛苦的结束。 但痛苦却伴随了我一生。 第二件事儿是我的初恋,初恋和初夜像一对难兄难弟同体孪生。 带来的伤害也具有着惊人的相似。
那天回去以后我就大病不起。 一连打了三天点滴,我以为我真的就此要死了。 心中还曾经有过一丝的释然。 但是我没有死,心却迷离了;
肖楠一直不离左右的陪着我。 忙前忙后。 我想即使热恋中的男朋友也无非如此。
果果来观过我。 样子有些凄楚。 她比我成熟的早,对于好多事情好像有着天生的一种敏感和触觉,她观俺的眼神我知道她肯定预知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轻轻的握着我的手,有些叹息,那一瞬间我差点又掉下眼泪来。 姐妹的情谊这一刻让我体会到些许的温暖。
黄昏的时候,阳光从树荫里投进斑驳的光芒,洒在屋内。 屋内的墙上有了树的影子。 图案真好看。 我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那些影子,心里好惶恐,记得有一次妈妈去医院,爸爸为了不带着我累赘,把我一个人锁在了家里。 他们一直到深夜才回来。 而那时候的我已经躺在衣柜里熟睡了。 因为那时候的我是那么孤单。 是那么的无助,我曾在屋里喊叫。 哭泣,但是都没有人理会我,我觉得父母丢弃了我。 我好害怕,我把自己关在衣柜里。 我怕。 我真的好怕。 后来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小时候那件事儿以后,一直就特害怕一个人呆着,怕那种附近充斥着安静的孤单。
还有一点。 我最害怕医院的那种白,四周一切都是白的。 白得让人坐立不安。 这可能也是因为小时候老陪妈妈在医院呆的后遗症吧。 所以现在躺在空荡荡医院的床上,我觉得我就跟死了似的。
最后的一抹阳光无声的消失,屋内顿时暗了下来,屋内静得只能闻声点滴瓶内药水的滴答声,每一下敲在偶滴心房。 让我颤栗。
门悄无声息的推开了,肖楠悄声的推门而入。 他蹑手蹑脚的手里捧着个瓷罐。 里面袅袅的冒着热气,他的样子是那么细腻和体贴,我想我就是在这一瞬间爱上他的,有时候女人总是特别的容易被打动。
他观见我坐在床上观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以为你没有醒。 还怕吵着你。”
我不知道说什么。 心中有一股暖流游走在全身。
他将瓷罐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 神奇的掏出一只小碗还有一只小勺子。 他将瓷罐里的鸡汤倒在小碗里,沁人心脾的香味顿时充斥在屋内,冲淡了所有的药味。 至今为止我还对那个香味记忆犹新。 这么多年我再也没有吃到那么香的鸡肉了。
他不让我起身。 只是在我的身后垫了一只枕头。 轻轻的用小勺给我喂鸡汤,我从来没有发现一个男孩会这样有耐心。 也会这么细心。
那么多的一瓷罐鸡肉都被我毫不客气的吃完了,连一点汤汤水水都不剩,肖楠看我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问:“是不是没吃饱。 我再去给你弄。”我摇摇头。 我说:“这是我吃的最饱的一次。”
肖楠开玩笑说:“似乎你以前没吃饱过,要是你愿意我一辈子给你做饭吃。”我再次沉默。 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男人的承诺。 但是我已经不敢再奢求了,只希望这样能静静在他的陪伴下呆呆。
肖楠静静的坐在我的床边。 轻轻的握住我的手,他的手真暖和,我观了一眼他。 他也正目不转睛的观着我,这是我第一次那么仔细和认真的观眼前这个男孩,大大的眼睛,有些高傲翘起的鼻子,俊俏的脸上有若隐若现的胡茬开始粗重。
嫁给这样的男人其实也是幸福的。我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 护士入来换了一次药。 肖楠急急地追着护士问这问那,着急俺的病况,护士只是淡淡说了句明天就可以出院,肖楠高兴地像个孩子。 居然蹦跳着,我就这样躺在床上看着他的快乐,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真心的关心着我,让我开心。
我问肖楠:“能抱抱我吗?”
肖楠愣了一下,忽然像是得到了什么旨意似的满脸激动。 他重重的点着头。 把我从床上抱起。 拥在他的怀里。 我们的拥抱笨拙而仓促,但还是让我感觉到了他有力的胸脯里奔涌的温暖。
我想起了爸爸,爸爸那个我没有给他的拥抱。
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起机会,我绝不再拒绝爸爸那个拥抱了。
我们恋爱了。 但分别的脚步好像却更加迫切的临近了。 我们都不敢说,因为说出来都将是无法避免的难受和伤害。 肖楠的身影更加的忙碌了,四处奔走,我惨淡的生活依然毫无起色。 拍摄了几个广告,无非是在里面跑跑龙套,几乎跟偶滴表演专业相差万里。 即将毕业我才觉得我真的不知道我何去何从,原来做演员,我连第一步都没有迈出去。
我四处的奔走,四处的投递俺的资料。 大量的洗印照片。 就洗印照片这一项可能所有职业投寄简历的时候都不会有这么一个环节吧。 似乎只有做演员的才随简历要附寄这么多的照片。 南方的城市照照片的水平也仅限艺术照类的,把整个人都拍摄的怪怪的。 有时候我拿着照片端详。 这真的是我吗?
后来进入这个圈。 这个疑问也成了一直伴随俺滴困惑,这真的是我吗?
百无聊赖的生活却在不断的时间中变得越发急迫,我们毕业的脚步开始倒计时。 肖楠找到了一个去外地拍摄的电视剧剧组,一去6个月,6个月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是多么好的机会。 但对于我和肖楠来说。 无疑是生离死别。
肖楠怕刺激我。 在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做了很多的铺垫。 甚至他还破天荒送了我一束蓝色妖姬,据说蓝色妖姬是玫瑰花里最贵的花,对于我来说,贵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心里有我就成了。
我们坐在麦当劳二楼靠窗的长椅上。 相对而视。 我看着心事重重的肖楠问他:“怎么了?”
肖楠看了我一眼。 把头勾了下去,我预感到一种不祥的气息在我们周围充斥。 我观着肖楠。 我说:“到底怎么了?”
肖楠终于鼓足勇气告诉我他找到了一个戏。 要去外地6个月。
我说:“这是好事儿啊。 为什么还不开心,我们学这个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吗?”虽然偶的心里阵阵的痛楚,但是我不能拖他的后腿。 我也不能让他观出偶滴难过。
肖楠黯然地:“我不想离开你。”
我握住他的手,轻声地:“傻瓜,6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啊。 我们不是就又能到一起了吗?这样好的机会如果错过了,以后不可能再有了,你知道做演员的每一次机会都是可能改变他命运的契机。 你怎么能儿女情长呢。”
肖楠点点头。 虽然被我说动,但是我还是觉得他很不开心,可能他真的在乎和我在一起的这些日子。 其实我们在一起真的没有什么。 甚至连接吻都没有,只是经常牵着手在南方的夜晚穿行在各个街道。 去那些旧书店淘一些他爱观的书刊和那些陈旧的电影光盘,他乐此不疲的跟着我去那些小店淘我喜欢的各种小玩意。 我们的恋爱平淡的出其。 但却发现离别的时候是那么深刻。 原来那种平淡已经在我们心里根深蒂固的留下了烙印。
再次走在南方的街道。 心情却有了很大的不同。 可能是离别的气氛将这周围都感染了吧。 肖楠牵着我的手,我感觉到他的手心里汗津津的。 很凉。 我使劲握紧了他的手,其实有时候男人远比女人还要脆弱。
从麦当劳到学校的路很长,但是我们很快就走到了。 我觉得人生的路其实有时候也很漫长。 但是如果跟相爱的人携手共程。 其实路就变得短暂的多了。
他说:“我们去操场走走吧。”
我依靠着他几乎整个身子都要贴在他的怀里,是的,离别果然来临了。
我们在操场上一圈一圈的走着,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圈真好。 永遥也没有尽头。 可以无休止的走下去,但是我知道最终我们还是要停住的。 肖楠首先站了下来,跟我面对面的站着。 他观着我,他的眼神在夜色中黯然无光。 他轻轻的捧起我的脸,仔细的端详。
我终于忍不住流下暖泪。 我啜泣着:“楠,记住偶滴样子吧。”
他轻轻的将他带着暖气的唇印在偶的额头。 我内心一阵痉挛。 使劲的抓住了他的胳膊,将身体更近的靠近他。 他吻着俺滴眼睛。 吻着俺的泪水。
“你的泪好咸。”他说。
我们暖烈的拥吻。 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吻,也是唯一的一次。 我们都很认真。 都很珍惜。
初恋从一开始就意味着结束了。
第二天,楠走了。 我没有去送他,我告诉过他,我最怕送人,那种离别会让我受不了,我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寝室的床上一遍又一遍的想着和楠在一起的日子。
楠将我的心带走了。 我拖着空空的身体依然奔波在都市的繁华中。 几经崩溃。
那天下午,我站在都市的人行道上观着来往的车流茫然无措,不知道前路在哪里。 电话响了。 一个陌生带点口音的声音:“你是杜莎莎吗?”
我说是。
他说:“我是《一笑而过》剧组的副导演。 你给我们发过资料。 现在有个小角色不知道你演不演,如果演最好来剧组见一下你本人。”
我愣怔了一下,点头,忘了他并不能看见,对方没有得到俺的来回答。 追问了一句:“你听明白我说的话了吗?”
我说:“哦,我明白了,你们剧组在那儿?”
对方告诉了我他们剧组所在的宾馆。 我说我下午去,并问他还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他告诉我说带些照片来就行了。
挂断电话,我依然站在这个街口。 不知道是喜是忧。 后来的事情让我明白冥冥之中有好多事情都是注定的。
下午我精心的打扮了自己,去《一笑而过》剧组见了那个副导演,这也是我要讲的第三件事儿。
(有的人一辈子只做一件事儿,就是诋毁别人。)
说是第三件事儿。 其实这件事儿带给俺的影响远比前两件还要深遥。 也是促使我来到北京的主要原因之一。
剧组在三楼。 整个一层楼里来来往往的人,互相陌生的点头,个个脸上一副凝重的样子。 也许我本身没有带着什么希望来,反而比那些人轻松了很多,碰到一个曾经拍过广告的小姐们,打了个招呼,我问:“你知道刘导演在哪个房间吗?”
刘导演就是约我来的那个副导演。 她指着靠里边的一个房间努了努嘴。 示意在里面。 跟我说了声拜拜就走了。 这个城市很多的朋友都是点头之交,其实比陌生唯一强一点的就是彼此曾经有过合作。
我敲门。 里面是那个带着口音的男声。 我怯怯的推门走了进去,我说:“我是杜莎莎,我来找一下刘导演。”
屋里只有一个男的,正在往墙上贴照片。 满墙的俊男靓女。
男的转过身。 我观见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我。 说:“坐吧。 我是刘青。 这个戏的副导演。”
我礼貌的向他报以微笑。 他人很随意的样子,说:“你坐吧。 我弄完这点就好了。”
我坐在靠窗户前的椅子上,随意的扫了一下屋内。 好像原来去过的剧组大致都是这样个样子,墙上贴满了各种备选演员的照片,照片的上面写着剧中的角色名字。 我看着那些名字下面全贴着照片。 不知道我的位置是那一个?
我再将目光投在那个导演的身上。 身材很魁梧,高高大大,剃着一个像《越狱》lincoln burrows一样的头型,胡茬泛青。 做事很认真的样子,他的背影让我忽然想起了父亲。
刘导演很快干完了手里的活。 转过身拍打着手。 坐在我对面。 笑了一下:“不好意思。 让你久等了。 你带资料了吗?”
我将相册掏出来递给他。 他就坐在我的对面很认真的看起来,一张一张的。 翻来覆去的看。 指着一张对我说:“这张不错,你身材还真不错。”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剧组。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我更多的听到了这样的赞美。 对于我来说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儿还是意味着别的,但刘导演说的很认真也很诚恳。
身材好跟选演员有着必然的联系吗?
我不知道如何接答只是讪讪地笑笑,好在他没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探讨。
我对见组没有任何经验,更多的时候我是被动的坐着。 不知道说什么好,刘导演似乎也不着急说角色的事儿,而是有一搭无一搭的问我一些个人的情况。 问我什么时候毕业。 问我以前都拍摄过什么,后来问到我有没有男朋友,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目的。 我当时居然来回答说没有男朋友。 后来我回想这点。 我觉得好像在我的潜意识里已经意识到了我跟肖楠迟早是没有结果的。 似乎从他离去的那天我就预感到我们的爱情结束了。
刘导演听到我还没有男朋友,笑了一下,他的牙齿好白,我不知道他笑什么?我就问:“怎么了?
刘导演笑笑。 说:“我笑你在撒谎。”
我说我没有。 真的没有。
刘导演一副很自信的样子:“现在像你这个年龄的女孩没有男朋友太不可能了。 不过这不是我们探讨的问题。 我看你特长上面写的是舞蹈,学的什么啊?”
我说:“我小的时候学过几天芭蕾。 后来学了几年民族舞,各民族的舞蹈都会点。”
刘导演哦了一声不在说话,继续翻观我的照片。 最后挑了几张说:“你把你的简历写在后面吧。”
我把我滴个人简历写在照片的后面。 递给了他,他说:“那就先这样吧。 人我也见到了。 我们考虑一下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们这个戏还没有开机呢,这两天一直在见演员,原来我们在北京定的一个女演员临时有事儿来不了了。 只好从本地找。 我觉得你的形象还可以。 应该没什么问题,到时候我让我们导演观看你照片。 他今天观景去了。 所以见不到他。 我一定会极力推荐你的。 实在不行。 到时候就帮我客串客串别的。”
我点点头。 我知道我该走了。 原来去过其他广告的剧组,好像套路都跟这差不多,我依然很礼貌的笑着跟他再见。 刘导演很客气的跟我道别。
这是我第一次见电视剧剧组的副导演,不知道其他副导演什么样,但是我觉得刘导演还是挺客气的,人也没有那么大架子。
因为在这之前,有个在北京混的学姐有一次聊天的时候说:“影视圈的男导演都特别色。 尤其是副导演。 你们以后混剧组的时候可小心点。 千万要记住。 晚上一个人千万别去剧组见组。 尤其如果副导演单独约见的时候更不要轻易去,那是羊渗透狼口,但也别得罪他们。 就是说要学会跟他们周旋,这里面的学问多着呢。 我看以后得在咱们学校开设一门这样的专业课,好好给你们讲讲这方面的事儿。 免得你们吃亏。”
学姐并没有真的开设这么一门课,我们的路还得我们自己摸索的走,如履薄冰。
走出剧组,迎面的风吹来。 我狠狠的呛了一口,剧烈的咳嗽起来,肚子开始隐隐作痛。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妙,是不是要来事儿啊。
我慌忙的翻着包。 幸亏出来的时候在包里丢了一条ABC。 在卫生巾的牌子里之所以我选择高价的ABC是我一直喜欢它独有的那种香味和独有的形状,还有我喜欢她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个名字让我有一些温暖的被呵护的感觉,这些年,不管有多少挫折和困惑。 唯一陪着我的就是她了。
肖楠去了那个剧组以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 我也不知道如何能找到他,他的手机号是当地的。 去了外地就不能用了,而且走得时候他告诉我,他们去的那个地方据说连信号都没有。 我想他同样是想我的,只是我们有时候都太无奈。
肚子的阵痛让我精神疲惫。 我找了一个麦当劳,要了一杯热的橙汁一个人坐在窗前。 呆呆的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肚子虽然很痛,但是我却不由的有些高兴。 连日的担心终于有了结果。 不是我想的那样,我曾无数个日夜从噩梦中惊醒,不断的找寻有关怀孕的资料,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如果来例假就说明肯定没有怀孕。 现在连日的担心终于让我轻松了下来。 同时让我更加恨自己。 恨自己。 恨那个人……
南方的城市。 更多的时候适合慵懒的呆着,喝着咖啡。 望窗外。 想心思,但我却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演员这个职业只是一个光环。 光环的背后更多的是辛酸,我还没有开始。 但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而且后退无路,我一想到妈妈乞求的那个眼神,我整个人都崩溃在她的那个眼神中。 有时候我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活着,但是没有答案。 妈妈为我付出太多,我想我应该给于她一个安慰。
麦当劳唯一的好就是不管你坐多久都不会有人过来赶你走,尤其适合整天无所事事又无家可归的人。 我就这么一直一动不动的,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手机的短信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清醒过来以后,我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来。
我观手机,短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你在干嘛?”
莫名其妙,是不是发错了,出于礼貌我回了一个:“你是谁?”
短信很快就来回过来了。 好像对方握着电话就在等:“我是你今天见的那个副导演刘青,有时间吗?出来坐坐,我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也没熟人,不知道去哪里。 就想到你了。 顺便我们谈谈。”
谈谈。 我不知道他要跟我谈什么?
我握着手机,观着这条短信不知道如何处理,同意亦或不同意。 然后把两种结果都想了一下。 自从那件事儿发生以后,我变得更加警惕。 警惕每一个男人。但是两种结果我都想不出什么来,最后我还是来回了一条我说:“我在麦当劳。 但是现在要走了。”
很快他的短信再次回过来了:“你告诉我在那个麦当劳,我去找你。”他难道没有观明白。 我都说我要走了。 但是出于礼貌我还是将麦当劳的地址告诉了他。 我觉得他这个人似乎没有多可怕。也出于我实在无聊,我最近都似乎躲着早回学校。 因为我害怕她们个个兴高采烈的谈论实习的事儿,果果虽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更多时候她的伶牙俐齿也会触痛我,她最近得意非凡。 神秘的告诉我找了一个男的,据说很有钱,我们都没有见过她说的那个男的,但唯一的实惠是吃了她很多零食。
女孩子的青春如零食一样慢慢地消失殆尽,无力挽来回。 我想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如我一样的女孩曾经为青春的流失而惶恐不安。 记得有一次课堂上,教我们表演的一个老师曾经给我们说过,那个老师很出名,在三国演义里演一个重要的角色。 可亲可敬。 后来看不惯影视圈里好多事情愤而离开了。 后来我们学校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把他搬来给我们上课。 我觉得他真的是个好老师。 为了我们他费了很多心思。 他曾说:“演员七分做人。 3分演戏,艺德不好,即使你再怎么演,诠释的角色也是空洞的。 也是无力的,也是无法让人相信的。 尤其你们这些刚踏渗透影视圈的新人。 更要踏踏实实做人。 认认真真演戏。”
老师的话金玉良言,我一直铭记在心。
刘导演匆匆忙忙的来了。 四处逡巡着。 样子显得很忙乱。 我首先看到了他。 刚想站起来打招呼。 他也看见了我。 笑着走了过来。 一边坐在我对面一边说:“我以为就北京堵车,没想到你们这里还这么堵车。”
我报以一笑。 我说:“你吃什么?”
他又站了起来,说:“对了,走走。 你带我去吃点你们这里的特色菜,这种快餐食品我最抵触了,尤其麦当劳。 垃圾食品,你以后也别吃这种东西。 尤其做演员的,更不能吃这些乱七八糟的。”
刘导演极其暖情,还没容得我拒绝就拉起我,向外走,样子风风火火,似乎对麦当劳深恶痛绝。
我一边走一边有意无意的脱开他拉着的俺的手。 他的手真有劲捏的我手隐隐作痛,他似乎已经跟我很熟似的。 说:“你喜欢吃什么,你说吧,我顺便也好蹭点,不过是我请客,哎呀,来你们这里这些天,我一顿好吃的都没吃着,没想到你们南方不但是文化沙漠还是饮食沙漠。”
我本来想告诉他我也不是南方人,但欲言又止,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我说:“我也不知道哪里有好吃的,我其实很少逛街。”
他说:“那得了。 咱们出去打个车让他把咱们直接拉到地方就行了,你想吃什么?”
我说:“随便。”
他的热情无法让人拒绝,其实我真的什么都不想吃。
他说:“随便可最麻烦了。 这是最不能确定的一种菜。 对了。 你吃辣的行吗?”
我说:“行,但是最近上火。 我怕长豆豆。 要不我带你去吃这里的一个粤菜吧。 挺好吃的。”情不自禁的说出粤菜馆我就后悔了,那是那个人曾经带我去吃过的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的菜确实曾经很好吃,亦如他那时候对俺滴影响,但是后来他变成了那样的人。 我再也不去和他去过的任何地方了,刘导演并没有觉察到我的迟疑。 显得很高兴,说好好好。
我们一同走出麦当劳。 在路上拦了一辆车,向那个地方开去。
后来证明去了那里真的是个错误。 从认识刘导演以后,偶滴一个又一个错误也就开始了。 如另外一个噩梦……
阿庆烧鹅仔车程不到20分钟。 幸亏距离很短,要不那种尴尬的气氛会让我放弃去哪里的决定,从上车以后。 刘青就很少跟我说话,一直将目光望着车窗外的景色,似乎一脸的心思。 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也是那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烧鹅仔里面人乌泱泱的多,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的人,我们找了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下。 很多的时候我都喜欢找靠窗的地方坐。 后来我也对其找过原因。 至今不明。
刘青让我点菜,我摇摇头,将菜单推到他的面前,我说:“你点吧。 我不会点,我也不知道你吃什么。”
他说:“我主要是请你。”
我还是摇摇头。 没有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请我,我也不知道我们彼此一面就能真的成为朋友吗?从父亲走后,我的成长中总是缺一份东西,这份东西一直在偶的渴望的期盼中缺少着,至今未有,我想那是父爱一类的东西。 所以从小我比较自卑。 更多的时候都是把自己封闭起来的。 所以偶滴朋友也是寥寥无几。 屈指可数。
在等菜的空荡刘青介绍了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介绍自己,而且从这第二次开始接触我发现他好像跟我很熟的样子。 我不知道他们这个圈是不是很容易自来熟,但是我总觉得他跟我滴认识有些莫名其妙的让我惶恐,如他动不动给我倒水。 我不喝他还要嗔怪。 还有我最不喜欢动不动他握我的手。 这一切好像都是某种暗示,但我不知我想的对不对。
刘青说他属牛。 73年生人。 内蒙人。 从小几乎是在马背上驰骋度过,他讲到这里忽然问我:“你喜欢马吗?”
我被他忽然的这句话问得一愣。 想了想摇摇头,我好像喜欢小狗,马太大了,我觉得我无法驾驭。
后来我还知道了有一样东西我也无法驾驭。 那就是感情。
刘青后来来到了北京,人生地不熟的,四处闯荡,去过很多地方。 后来在一个影视城做群众演员,不断的熟悉了剧组的人。 开始有人找他去剧组做场工。 慢慢混成了现场制片。 再后来有个导演带他做副导演。 慢慢开始入渗入渗出真正的影视圈,算是在这个圈里混了起来。 刘青讲这些的时候我看他很轻松。 但是我知道他的背后一定也是刀光剑影和辛酸血泪,因为从小我就明白一个道理,收获的同时必然要付出很多。
我被他的情绪带的有些黯然。 望着桌上的菜无任何胃口,他一个男的。 能走到今天这步都这样艰难,更何况我一个弱女子。 我对前路更加的茫然起来。 但是我还是极力的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我已经很少在外人面前流露情感。 我知道我一直把自己紧紧的包裹。 其实是内心的恐慌。 我怕我的内心赤裸裸的暴露在任何一个人面前,我怕别人窥视到我滴内心。
刘青似乎不胜酒力。 我观他的脸红红的,我说:“不能喝就别喝了吧。”
他说:“我能喝。 但是观情绪,情绪好的时候挺能喝的。”这句话模棱两可,我不知道他现在是情绪好还是情绪差。 但是他还不停的喝。
刘青劝了几次让我吃东西,我都说吃饱了。 他说那咱们走吧,我点点头,这个地方从走进来以后我就一直的浑身不自在。似乎每一个地方都记录我曾经的不幸。
城市夜色旖旎。 潮潮的有些咸湿的味道。 但是这样的夜更多的让我想起的是伤感的事儿。 而非浪漫,我说:“我要来回学校了。”
他说:“我送你吧,正好也走走,刚吃完饭。”
他有时候的一些淡淡的话让我却总是无法拒绝,也许从小到大我接触的人一直就很少。 不大会拒绝别人,这也是我性格中我认为最致命的一点。 因为这样的怜悯(我认为这种也是一种怜悯)。 我不断被左右。 也深陷其中。
我们再次的无声地走着,刘青在过马路的时候,伸手抓住偶的手,我下意识往回抽了一下。 没抽动。
小时候爸爸也是这样牵着我的手过马路。 那时候父亲就是我的一座山,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记忆中的父亲总是那么伟岸。
我感觉到刘青的手好冰。 感觉有些微微的颤抖。 我想他的心里似乎有着某种非常不平的东西,我想起肖楠,肖楠每次在路过马路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的拉住我的手,他的手一直是那么温暖。 我喜欢让他牵着俺滴手。 我知道人生的路上有一双温热的手是多么幸福,在我以前的岁月里。 牵过我手的人就那么几个,父亲的手宽厚温暖,甚至能摸到他厚厚的茧子。 那时候他总是牢牢的捏着我滴小手。 但是却不会让我有疼痛的感觉,父亲握手的感觉一直停滞在我童年的岁月里,后来是母亲,母亲的手是所有握过我手人中最让我有奇特感觉的一个,妈妈的手似乎跟我的手已经区分不开大小。 柔软。 但我觉得那双手充满了力量。
肖楠呢。 肖楠牵我的手是什么感觉呢。 说不清楚,但是牵着他的手总感觉到安全。 好像只要他一旦牵着俺的手。 我整个人才能从一种警惕的氛围中轻松下来,我一直是紧绷绷的。
刘青握我手的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关心。 但我充满了抵触,我想如果我不是怕他尴尬。 我一定会甩开他的手的,幸亏马路很窄,很快就过去了。 我有意无意的将手从他的手里脱开,这个动作我自认为做得恰到好处,即摆脱了他湿意气消沉的手。 也给他留了面子,奇怪的是他的手心里怎么那么多汗。
刚走过马路。 刘青忽然一把拉住我和我面对面的站住,靠得很近,我几乎能嗅到他喘息的急促,我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紧紧的攥着我的胳膊。 让我一阵阵疼痛,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后来他回忆起这句话也说很莫名其妙。
“你退出吧。”
“啊?”我看着他。 他也观着我。 我们的样子我想一定都很怪异,路上有人不断的回头张望。
刘青徒然的将拉着俺滴手松开,样子似乎一下颓废起来,他说:“我观你的样子。 我就知道你根本与这个圈子有格格不入的东西。 你不适合这个圈子。进影视圈的新人太难了,尤其是女孩。”
我说:“你们把这个圈子都说得太危言耸听了,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怕吗。 难道真的女孩只有脱才能上戏吗?我不信。 哪里都有好的,哪里都就有坏的,我既然选择了。 我不后悔。”
刘青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怪异,后来我曾问过他。 我说你当时笑什么,他不肯告诉我。 后来逼急了,他说:“你当时的样子我觉得幼稚的可笑,你们这些女孩子动不动就拿我选择了不后悔来说事儿。 其实那遥遥不是不后悔所能包含的。”但当时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是一副凛然正气,也为刘青莫名其妙的笑而恼火。 但当时我没有问。 他们这些人好像永远有资格嘲笑别人,尤其一心想进入影视圈的新人。
我说:“真的,我知道不是那么容易,但是我想去尝试一下。 没有去过,永远无法对此做准确的评论。”
他说:“你会保护自己吗?”
我说:“保护?不知道,为什么要保护。 很可怕吗?”
他从原地转了一圈。 手舞足蹈。 间隙他抽了一根烟,喷着烟雾,那时候我觉得他就是一个被击落的战斗机充满了沮丧,他说:“你现在根本就没有做好一个做演员的准备,你们好高骛遥。 痴人说梦。 你知道不知道这个圈子的事儿,你知道不知道你如何去应付。 你是什么?鱼。 案板上的鱼,就等着让人宰割吧。”
他跟我素不相识用得着这么义愤填膺吗?我觉得有些好笑,为他的表演。 但是出于尊重我还是很认可的点点头。 我说:“是,我知道。 但是我就不信所有的都这样,就没有一个好的。 你观你,你不也就是挺好的吗?”
他不理会我,给我讲了一大堆的道理,后来为了让他的道理更明确还给我举了一个鱼跟水的例子,说我是一条白鱼。 水是黑的。 其他鱼也是黑的,就你一条白鱼。 你跟他们混在一起你不是等着被逮呢吗?
我说:“我不信所有的鱼都是黑的。”他说:“不是黑的,但他们为了能混迹。 或者是为了保护自己把自己染黑了。 不让人一眼就看出来。而你呢。 你是白的。 孤独的白。”
我说:“那我也把我染黑。我真的不是诚心气他。 我知道我不能放弃,无法放弃。”
刘青可能真的被我气着了,一句话不说往前走了几步。 但后来有折了来回来。 摆着手说:“得得得,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信,那你让你撞撞南墙。 不见棺材你是不落泪。 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演员都是这个样子。 你们总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 其实呢,最终如果不是你被改变就是被淘汰。”
我至今未曾搞明白,当初他给我就是一面之交为什么要劝我。 为什么以后花了好多时间给我劝导我,我不明白。 他同样不明白,唯一后来给我含糊其辞的解释是:“我当时第一眼观了你,我就觉得你很单纯,一副不谙世事的让人心疼的样子。 我就觉得这个女孩。 我有义务照顾他。”
我没信他说的话,记得同寝室的果果曾给我们大发过感慨:“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别相信男人那张破嘴。”她是被伤着了。 但一直乐此不疲的换男朋友,她说生命诚可贵,但青春价更高,她不想老了遗憾。 我不知道她这样,老了是否还会遗憾。
刘青当然不会在第一面就能打消我建立了这么多年的一个演员梦。 而他可能也不知道,我之所以无退路的选择入渗透影视圈。 不光单单是为了我。
刘青不劝我了,他自己生闷气。 让我好笑。 我们就这样没话说了,一直向前走。 像一对搞别扭的恋人。
到了学校门口,我说:“我到了,谢谢你的晚餐也谢谢你能送我,还有一点。 不是我要气你,是我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了,让我轻易就放弃了我真的有些不甘心。 谢谢,我会好好保护我自己的。”
刘青点点头。 没有说话。 目送着我走入夜色中的校园,我一直向前走,忍着没有回头。 我觉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怪怪的。 不可思议,我转过教学楼的拐弯。 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然后向来路望去。 我看见刘青站在校门口的灯光下,叼着烟。 一副落寞的样子。 后来转身走了,消失在夜色中,背影很孤独。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回到宿舍心灰意冷心灰意冷清清,就我一个人。 上铺的菁菁跟男朋友双双去了北京。 说是为了爱情比翼双飞,果果最近很少露面。 最后的一次露面是来搬东西,说她男朋友要给她开一个影视公司,以后让我们都去她哪里发展。 她说的很认真。 但是我们都没有什么反应。 好像每次果果特不靠谱的事情都说的很认真,我们已经习惯了她海阔天空的幻想了。
我也懒得开灯,我怕那炽暖的灯光将我的孤独暴露无遗,我怕灯光下投射出我孤单的影子让我自惭形秽。 最近一段时间我总是喜欢静静的坐在黑夜里。 一个人默默的想心思。 这点似乎暗合了老鼠的习性。
窗外的月光从没有窗帘的窗户里投入来,冰冰的打在我滴身上。 我特别的想肖楠。 不知道他还好吗,这些日子里,我一直不敢让自己忙忙碌碌的情绪停滞下来。 每当停下来的时候我就特别想他,想得我开始恨他,恨他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孤独的思念。
朦朦胧胧的睡着了,做了一个不着边际的梦,梦中的我见到了肖楠。 他瘦了,也黑了,但是臂弯更加有力了。 他紧紧的抱着我。 我哭了,捶打着他的胸脯。 他就那么任凭我捶打,无声的微笑,静静的抱紧我,后来我们接吻。 久久的深深的拥吻。 直到我的呼吸困难。
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一阵手机的电话声将我吵醒,我惊的从床上坐起来,望着黑黑的屋内,心有余悸,我拿过电话看着频闪的数字不知道是不是该接。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忽然想到会不是肖楠,想到这里我慌忙的接听。 但对方却挂断了,我正无比惆怅的准备拨过去的时候,对方又打来了。 我连忙接听,对方说:“是莎莎吗?”
我一听声音不是肖楠。 有些失落。 强打精神:“我是。 你是谁啊?”
“我是虫子。”
“虫子?你打错了吧。”
“哎呀,你忘了啊。 上次拍平面的那个摄影师,你还说我长的像外国的一个糟老头明星。”
“哦……对不起。你好。”我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是个摄影师。
他说:“不好意思。 这么晚打扰你啊,你明天有时间吗,我这里有个婚纱要找个模特拍,你要有时间就过来给我帮帮忙吧。”
我说好,一口答应,我确实无法孤独的这么呆着。
挂断电话。 睡意全无,披衣坐了起来。 今天的月亮真亮。 干脆看观月亮吧,我推开窗户,外面潮潮的。 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窗户前。 就这样怔怔的观着外面。 观着我熟悉的周围的一切和那依稀看得见的操场。
操场上好像依稀能观见肖楠牵着偶滴手,一圈一圈的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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